在芥川賞的評選場合,和本書相對的另一本書《貴子永遠》,我在研究所的時期就已經看完了,
可能因為那本書描寫的是跟自己更貼近也更遙遠的日常,因此現在對內容已經不復記憶,
所以,要在記憶消逝前,寫下對《苦役列車》的心情。
由我來評斷這本書,似乎有不公平之感,因為我與作者相比,有更好的學歷和工作,
若將自己視為既得利益者,妄言和中下階層比肩,似乎在傳遞對他們困境的漠視,
但是,作者並不打算強調脆弱的個體如何在困境中求生,反而是呈現出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以毫不閃躲的態度呈現出自己的卑劣。
但即使如此卑劣,仍然想要成名,
即使自己是如此污穢,如此下流,如此討厭,如此惡劣的一個人,
還是想要成名,還是想要成功,還是想要得到文學獎,還是想要在這世上留下自己寫的一本書,
貫多在雨夜中,伸手進自動販賣機挖著罐裝日本酒的心情,我在很年輕很年輕的時候也感受過,
那時的自己也在寫作,那時的自己也想成名,
即使當時就隱約知道,自己勢必要在文學與心理學中做出選擇(而到了後面才意會到不論哪個選擇都有錯誤),
但那時的我,也只是想留下一篇文章或一本書,裡面的字全是我的心血(即使到後面確實寫出了論文,卻不想承認自己的作者身份),
想要成名或想要成功的心情,不論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不論在寫作或心理學都有渴望成名的種子,只是不確定哪個才能發芽罷了。
回歸到技術面,如果只是惡德者的自白,以私小說的發展侷限性而言,不一定可以順理成章地得到芥川賞。
因此在仔細審視下,會發現這本書確實是奠基在謹嚴的架構上。
前一部綜覽主角的某段人生時期,後一部微觀凝視主角某一天的生活,
前一部和後一部,都以晨起如廁的場景開頭,
前一部和後一部,都描述出感受到希望後又墜落的悲涼,
主角的小善與大惡,微弱的善性和深入骨底的劣根性,成為本書敘述的主要引線。
上網搜尋作者資料時,發現他重編了藤澤清造的作品集,
大概是某種報恩的舉動,展現出微弱的善性,
但也發現他不時發表下流言論,再次展現深入骨底的劣根性。
可是,
光是他描寫自己邊喝日本酒邊祈禱自己可以得獎的那一幕,
就足以構成我想買這本書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