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朗照之夜

昨晚，我得知我的最後一線希望依然破滅，
而今天晚上，
在強撐起精神和同學討論完報告後，
我在午夜十二點穿越風雨去找已離開的軍刀機喝一杯，

在雨中喝酒看上去也是挺落魄的，
但這時的我本來就有些落魄，
重點在於，
至少橫溢在我臉上的東西全都是雨水，
沒有淚水與雨水交雜，
全都是酒精的緣故，

「你已經離開了呢。」
喝酒，
「我不會喝太快的，喝太快會吐呢。」
喝酒，
「謝謝你這三年來都陪著我。」
喝酒，

「反正也不會有人看到嘛，就敬你一杯吧。」
將酒倒在草叢裡，
「反正明天就揮發了，他們也不會發現有人倒酒的。」
將酒倒在原本的機腹處，
「你看，果然一下子就揮發了嘛。」
將酒倒在原本的機首處，

酒精是麻痺身體感覺的利器，
灌酒時完全感覺不到打在身上的雨水，
只有腹中的酒精，
還有罐中的酒精，
世界一下子變得非常簡單，

「唉呀，我有點不勝酒力，這一點就給你喝吧。」
以前的我仗勢著自己對於酒味還能忍受，一直以為自己的酒量還可以，
但今日的雨夜中，我發覺到我的酒量看上去一點都沒進步啊，

這是否是一次失敗的經歷？
在乙醇之下我停止思考這個問題，
就只是專注地陪軍刀機喝酒，
如此而已，

我原先還挺想要且飲且歌且走的，
但這種浪漫顯然最後被我拋諸腦後，
我在軍刀機旁的路燈下灌下最後一大口酒，
沒有吐，

我以前喝酒就從來不會吐的，
因為我有天生的煞車系統，
即使淋了一整夜的雨也不會感冒，

「再見了。」
「台大加油。」
終於不會像昨天那麼想哭了，

然後我便在落雨之中走回家，
穿越風雨，回家。